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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5日

天下第一关(原)

      山海关自古便有,是长城的源头,人称天下第一关!
      高峰寒是山海关的守将。从秦始皇修筑了山海关的那天起,高家就世代驻守在这里了。也许他家传的锁魂残影枪不是当今最厉害的枪法,但在众多的边城要塞的守将中却是手无人能及的功夫!他是个豪放之人,虽在朝为官,却喜欢结交江湖的朋友。道上的兄弟也都敬佩他的枪法出神入化,因此送了个“一枪镇关东”的雅号给他!
      
      自从我离开了古墓便居无定所,带着小狗子整日在中原的版图上乱逛,缺钱了,就做些劫富济贫的勾当。虽然小狗子不认为将偷出来的钱分给晚上正好路过毫宅门口看到我们从里面翻墙出来的目击者就叫什么劫富济贫,但我却一直认为自己在做一件好事,至少对我们自己来讲是有好处的。
      
       这日,我们来到山海关的地界。这儿人不是很多,城里也不是很繁华,但却秩序井然,到了晚上家家房门紧锁,没一个外出闲逛夜不归宿的,连打更的都没有。我想,这真是个好地方,这样我们偷完钱翻墙出来的时候就不会因为被什么人看到而损失一笔了。
       深夜,我们换了夜行衣便潜入了此地最大的豪宅。来到院中,忽闻呼喝之声,想来必是有人深夜习武,遂前去一探。结果看到了一个裸露上半身,肌肉发达的高大男人在挥舞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兵器。我不清楚这个高大的暴露狂是谁,但他的功夫确实了得。试想能把一件兵器挥舞到似有似无的地步,那要有何等的力量与速度啊!可能他觉得这些还不够嚣张,因此在他舞动手中兵器的同时,还夹带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声音,这些并不是他有意怪叫所至,而是兵刃与空气摩擦的结果。此人面容雄恶,杀气借着他挥动的兵刃一股股的向四周迸射。有几股迸到了我们这里,挡住我脸的树枝瞬间裂成两段。小狗子没见过场面,差点把尿吓出来:他尿出来不要紧,可差点就浇到我头上——我是蹲在树丛后面窥视,而小狗子就站在我后面——我赶紧将他推开,生怕他浇到我的名牌夜行衣。就在这一推一让的时候我们的行踪被那人发现了。他大声喝道,莱还裹落里相格四撒拧啊?!(上海话:在角落里的是谁啊?!)说着停了手中的兵器,单臂一沉,只见一杆大枪稳稳的立在那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之上。在看那地板,已被通了个窟窿,枪尾有一大截都陷在里面。我心头一惊,暗叫不妙,莫非我俩走得太远出了国境不成?!但一转念又觉得不对,此处明明是山海关,但何以有蛮夷在此,还说如此鸟语。正在我沉思的时候,小狗子已经战战兢兢的答了话,说道:大,大,大哥。你说,说的是啥呀?!气得大汉拔枪就来劈他,边劈边喊:侬敢帮吾老卵。。。。。(上海话:你敢跟我装牛逼)我连忙催动内力,近身上前高举双掌,握住大汉的手腕,止住了他下坠的动作。大汉连忙挣脱,一个箭步退至十米开外,看着险些被我烤焦的手腕喃喃道:那妈,噶老卵,好好叫好哇!(他妈的,这么牛逼,真的假的呀!)

       正在这时,院内忽然灯火通明,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官兵拿着火把围了过来,而后跟着一个皮肤白皙的高个男子,他步伐沉稳,不紧不慢,打量了我师徒二人之后,对大汉道,杨凯!修得无理!然后便叫官兵退下,上前抱拳道,不才高峰寒,敢问壮士大名。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这几句话声音虽然不大,却直震得我脑袋嗡嗡做响,想必是用了内力,功夫在那大汉之上。我便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他,借着内劲,抱拳道:不才李莫愁,师承古墓,身后乃是在下弟子红凌波。深夜来访别无他求,只为金银而来,实为江湖救急,才出此下策,望大人见谅。刚刚路经此处,见那位壮士。。。。。。。。原来如此,我都知道了。话说到一半,高峰寒便伸手打断了我,皱着眉头不愿再听了。想必他脑袋里此时也正叮呤咣啷响做一团。我心里暗笑道:跟我玩阴的,说话长过你!
       高峰寒见我表明来意,便赠了我一百两银子做盘川。他说平生由喜结交像我这样武功高强,又敢直言不讳的英雄。当日晚上就让我在他家住下了。
       第二日清晨,高峰寒带我去山间打猎。他说山海关沿海,是个好地方。他家世代驻守于此,与外族通商。无论哪朝哪代都是这样。我说那岂不是成了墙头之草?!他说此话差夷。我世家名为守将却早已割据称王,从不参与国家纷争,只是定期向朝廷交纳一些贡品即可。哪朝哪代关我们屁事?!这里的一亩三分地是我们高家基业,住得都是高家和高家家臣的子孙,我要保证他们有安定的生活环境,所以对改朝换代这样的事一直保持中立态度。我叹息道,可惜你一身的文滔武略,就在这祖宗的基业下葬送了。他说,哪能?!我现在也有自己的人生目标。我忙道愿闻其详。他便眺望着远处的天空,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遐想,道,我家到我这代便是单传,我要尽快找个老婆生个儿子,这样高家才不至后继无人。我听后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晚上我们在高家院内喝酒,高峰寒说今日月圆。赏月,饮酒,论英雄是在好不过的了。可当他看到大理石上的枪眼时,立刻勃然大怒,喊到:杨凯,给我滚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黑影不知从何处窜上房梁,楞了一下之后又马上跳将下来,可能是太过慌张落地不稳,便连滚带爬的来到桌前。高峰寒问道这个洞是哪里来的啊?!大汉单膝跪地忙说:各四。。。。。说普通话!高大喝道。大汉一个哆嗦,小声道:这是小人的错,小人愿意受罚。高峰寒有些无奈,让他起来后便叫其出城买酒。
       大汉走后,高峰寒对我说,杨凯是我家的家臣,父母已故。他虽然智商比较低,但是对我却忠心耿耿。过了一会,杨凯回来了,抱着一坛子酒。不过我们随即都惊呆了。只见那酒坛的把手之上赫然吊着两只人手。想是与其争抢时被杨凯生生砍下来的。高忙问这酒的来路,眼睛里泛着鲜红。杨说我与人挣抢得来的,那人拉住酒坛不放,我便砍了他的双手。高忙问那人死了没有。杨说还没有。高急了,跳起来说那还不快去弄死他?!话音刚落,他便一楞,看了看坐在一边惊呆的我和小狗子,忙陪笑道喝酒,喝酒!我忙道是啊。我们喝酒让杨兄弟出去杀人,实在太不公平了。来来来。你也坐在这里陪我们一起喝。
       那天晚上高峰寒喝得特别多,眼睛里仍然泛着鲜红。我们把那一坛酒喝了个底儿掉,都迷迷糊糊的爬在石桌上睡着了。一阵寒风吹过,我被冻醒了,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恍惚间仿佛看见有个高大的男人蹲在墙角烤着什么东西。我无心追讨它的究竟,便又睡着了。第二天,我们便有了惊人的发现——摆在桌子上的是一双烤熟的人手,更可怕的是上面有被咬过的痕迹,还留着牙印呢。我们四人相视无语,谁都没有说话。这件事令我们吃了一个月的素。
       杨凯始终认为是他自己吃的,因为那天早上他在自己的牙缝中发现了一跟肉丝。从此他便神情恍惚,并且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他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写了足足一本的日记——可能把他后半辈子应该干什么都写进去了——讲的满是仁义道德之类的事,但字里行间却只有“吃人”那两个字。他说要把这本日记留着,传给他的子孙,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先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但是却吃过人肉,告诉他们人无完人的道理。我听了,头有些晕眩,心想你这种写法简直是在暗示你子孙要做好人就必须吃人肉。
       后来,老管家告诉我,人肉很可能是他们高少爷吃的。因为,每逢月圆高少爷就变得嗜血成性。我不解其中的因果,不住的摇头。管家解释说,原来有个道士给少爷看相,说我家少爷有魔心,是别人给他种下的。只有无量院的难灰大师才能除去魔心。可少爷的人心已被人换走,如除去魔心,少爷便会成为无心之人,必死无疑。
      
       虽然老管家说了很多关于高峰寒魔心的事情,但我仍然有很多疑问。
      换走高峰寒人心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是怎么换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疑点在我坚强的将老管家问得犯了高血压之后就只能问扬凯那个武夫了。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杨凯只会耍大枪,但是自我问了他这些事之后我便又发现了他的一个长处,就是有着令常人望而生畏的想象力。他最令人折服的一句口头禅就是:想当年老子还没记事儿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杀死只老虎了。然后,小狗子瞪圆了他惊讶的眼睛问他那年多大了。杨凯自豪的说:才十八,能记住啥呀!
      
      小狗子问我为什么对高峰寒的事情那么关心。我道,高兄送我们银两,有恩于你我师徒二人。然后拿起那沉甸甸的一百两白银说,你看,这钱我始终未动。小狗子白了我一眼喃喃道,对不知道的,尚可如此一说,知道的都看得明白,你我吃住在人家,分明是用不着花这一百两。我听了这话本想上去把他踢成真正的女人,但是寻思了一下,此话也有几分道理,便不再动气。叹道,果真如你所说我们便更应该助他一臂之力,帮他找回人心。这样也好让旁人知道你我并非白吃白拿之辈。
      
      夜晚,风高月黑,黑得能吓死一只野猫。我隐约看到有人在院中借着四周屋内的灯光坐在石桌旁喝酒。走出去一看,原来是高峰寒。他显然很想把自己灌醉,可惜酒量太好,喝了一个时辰还很清醒。我上前道,高兄,因何事烦恼,在此独自饮酒?可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自顾自的喝酒。我见他毫无反映,便夺了他的酒杯。他却还是没有反映,端起酒坛便往嘴里倒。我见他有点人来疯,心里暗骂:靠,贱人,跟老子装大矣巴(尾巴)狼。想到此处,也就没心情和他拽文了,对着酒坛就是一脚,把它踢了个稀巴烂!碎片飞溅,扎得高峰寒满嘴流血。这样的刺激使他腾的站了起来,他一手捂着嘴一只手使劲指着我,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急得拼命跺脚,眼神充满了惊愕和愤怒。过了半晌,才喊出声来:杨凯,把我的枪拿来!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黑影窜上房顶,手中握一长器。随即,又听嗖的一声,刚刚喝酒的石桌上便多出了一杆倒插在那里的银枪。高峰寒二话没说,上前拔了银枪便向我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我则身一闪,躲过一击,可惜那地上的大理石却被印上了一条长长的枪痕。高峰寒见一击未果,便将枪提起,顺势朝我腰间扫了过来。我便左腿踏地,纵身跃起,跳到了他的身后,挥掌朝其背后打去。就在此时,高峰寒一个转身,将枪杆横于身前,虽挡住了我的双掌,但却因慌忙间未曾使出内力而被我振出五米之外。他单膝跪在地上,对我怒目而视,两个眼睛渐渐变得鲜红。正当我茫然于他的眼神之时,他却突然蹬地而起,三步并做两步,两步并做一步的朝我奔来,最后竟腾空而起,一杆长枪直挺挺的向我的喉咙飞来。我悴不及防,只能频频后退。而就在枪尖触碰到我喉咙的一刹那,只听有人喊道,手下留情!剪——刀——腿!然后就见一个双腿朝前呈“人”字形张开的黑影从斜刺里飞出,不偏不倚正好夹住高峰寒的腰,将他撞到一边!我以为是杨凯,谁想却是早上犯了高血压的老管家。他可能过于激动,由高血压引发了心脏病,所以一只手痛苦的捂着心脏,而另一只手却匪夷所思的捂着他的小弟弟。这很可能是因为他用力过猛,那话儿和高峰寒的盆骨发生剧烈碰撞所导致的。总之,他躺在地上表现出被凌迟处死般的痛苦。这时,高峰寒苏醒过来,也恢复了理智。见老管家这般惨状,急忙将他扶起,关切的检查他的痛处,这使得老管家更加痛苦。为了减轻痛苦,老管家用最快的速度告诉高峰寒“现在只有李公子才能帮你找回人心万不能和他动武”后就死了。这是我第一次被别人救,而且是舍命相救。可这个救我的人到底是因为心脏病而死还是因为那话儿受了重创而死,直到现在还是个谜,这是我唯一的遗憾。因为,事后总有好事之徒问我老管家当时是怎么死的,而我却说不上来!

        葬礼这天,高峰寒哭得很伤心。我也是头一次看到有男人哭得想他那样连滚带爬还带休克的。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谈,只是未到伤心处。看样子高兄真的很伤心。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所以我们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当众流泪就否定他的勇气。而他敢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落泪的举动,也更好的体现出了他有天下男儿所没有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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